观众参观在中国美术馆举办的饰文焕彩——河北古代艺术珍品展
低头青铜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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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釉莲纹龙首净瓶
此次展出的湾漳大墓壁画
长信宫灯
前不久，110余件（套）燕赵文物跨越数百公里来京，其中长信宫灯展出9天掀起观展热潮。一盏长信宫灯，照亮了京津冀文化交融之路——从河北博物院到天津博物馆，再到中国美术馆，这件国宝级文物一次次踏上跨城之旅。此外，湾漳大墓壁画、低头青铜马、白釉莲纹龙首净瓶、错金铜豹席镇等一批承载燕赵文化的珍贵文物也走出属地，赴京“串门”亮相。值得一提的是，河北博物院与故宫博物院今年还将联合举办“冀地珍宝”回乡展，梳理河北与故宫的历史文化渊源。
像这样的联合办展在京津冀已成常态，三地文博单位打破壁垒、共享资源，让文物在安全前提下“走得出、展得好、传得开”，让千年文脉在跨城流转中焕发新生。
文物“串门”
一盏宫灯点燃三地观展热潮
“这种带烟道的（钅工）灯在博物馆不少见，但大多是动物造型，人物造型的仅此一盏。宫女右臂为烟道，底座盛水滤烟，可净化空气；灯罩还能开合调节亮度和光照方向；更妙的是，它还能拆成6个部分，方便搬移。”在中国美术馆“饰文焕彩——河北古代艺术珍品展”现场，志愿讲解员欧阳婕娓娓道出长信宫灯的设计巧思。听众频频点头，视线不时越过人群，望向展柜中的那盏静立的灯。
这尊出土于河北满城汉墓的西汉国宝，是河北博物院的镇馆之宝，以宫女执灯造型、可拆卸结构、排烟环保设计、器身65字铭文身世，堪称中国古代青铜工艺的巅峰之作。过去，观众需专程前往河北博物院才能一睹真容。如今，随着京津冀文博协同不断深化，长信宫灯频频跨城，成了忙碌的“文化使者”。
2025年，长信宫灯首次赴天津博物馆“天开一统——秦汉文物主题展”参展，当时也掀起了观展热潮。排长队、观众围满展厅、文创断货，成为当时津城现象级文化事件。
今年4月，长信宫灯再度启程来到中国美术馆，成为“饰文焕彩”展最大的彩蛋。开展消息一出，迅速在社交平台刷屏，吸引大量观众纷至沓来，更有人连续多次前来打卡。为了一睹真容，看灯的队伍从中国美术馆五层展厅蜿蜒到一层大门外的庭院，最长排队时间超过2小时。直到展期结束，仍有人在社交平台上分享打卡美照。
从石家庄到天津，再到北京，长信宫灯的“串门”之旅点燃了三地民众的文化热情，成为京津冀共同的文化符号。观众从中既感受到一脉相承的历史底蕴，也见证了区域文化交融的生动图景。
本次展览与长信宫灯一同“出圈”的，还有来自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10幅湾漳大墓壁画。这批北朝壁画材质脆弱、极少外展，上一次大规模展出可追溯至1996年，此次是修复后十余年来首次集中亮相。开展后，壁画展区同样人气高涨，观众惊叹于古人的绘画技艺，也为能亲眼见到罕见真迹而倍感幸运。
欧阳婕站在壁画展柜前，语调沉稳，带着观众走进北齐帝王陵的威仪世界。“湾漳大墓（北齐高洋墓）墓道长37米，壁画绘106位真人大小仪仗吏员与41只神禽瑞兽，气势恢宏。东壁苍龙、西壁白虎引领仪仗，5米高的朱雀镇守南壁，尽显皇家威仪，既承中原传统，又融鲜卑文化，为之后的隋唐壁画艺术发展奠定文化基因。”
通过讲解员解读，低头青铜马、错金铜豹席镇、磁州窑瓷枕、静志寺塔基地宫瓷器……一件件河北文物仿佛“活”了起来。观众不用跨省远行，在北京就能饱览河北文物精华，领略燕赵大地的历史故事、工艺之美与生活雅趣。
策展安排
以“饰”阐释燕赵文物之美
“我们挑选展品时，尽量覆盖河北重要的考古发现，比如平山战国中山王墓、满城汉墓、磁县湾漳北朝壁画墓的文物，这样才能代表河北。”策展人吴彧弓告诉北京青年报记者。
据悉，“饰文焕彩”展是中国美术馆“墨韵文脉”系列展的第九场展览，也是该馆首次与河北文博单位深度合作。展览由中国美术馆、河北省文化和旅游厅、河北省文物局共同主办，汇集河北博物院、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邯郸市博物馆、定州博物馆等八家文博单位的110余件（套）珍品，从史前遗物到北朝壁画，从青铜重器到名窑瓷器，全面展现燕赵文化魅力。
吴彧弓和策展团队成员多次前往河北考察学习，与八家借展单位反复沟通，根据文物特点与展厅空间，最终确定展览叙事主线和展品清单。他举例说，燕下都遗址出土的熊羊纹嵌松石金饰件是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的藏品，赵王陵二号陵出土的青铜马是邯郸市博物馆的镇馆之宝，这两件文物都极具代表性，而且今年又是马年。“河北是燕赵之地，我们希望展品至少要覆盖这两个考古遗址，这样‘燕赵’的概念才能立住。所以像这两件文物，我们就需要去与借展单位沟通。而借展单位也要根据文物的情况判断是否具备借出条件，包括文物出入库安全、是否在既有的展览中展出等。”
不同地域、不同类别的文物“出差”，如何展现它们的独特魅力，对策展团队是个考验。这一次，策展团队没有沿用传统博物馆按时代叙事的方式，而是另辟蹊径，以“饰”为核心打造独具美术馆特色的审美叙事。“我们观察到，无论是青铜器的造型、金银器的纹样、瓷器的色彩，都具有超越实用的装饰性，因此想跳开历史叙事，从‘饰’出发，理解和阐释文物之美。”吴彧弓说。
北京文博爱好者王女士说，此前她在河北博物院看过长信宫灯，此次也是因为宫灯关注到“饰文焕彩”展。“其实我对河北的一些博物馆都感兴趣，比如河北省博、定州博物馆。从北京去河北的博物馆也很便捷，但能一次性将河北各地博物馆的文物汇集到北京，还通过艺术视角来诠释，很难得，观展体验也挺好。”
“出差”保障
保护第一 全程守护安全底线
文物跨城“出差”，人气再高、热度再旺，保护永远是第一原则。这也是借展单位和策展团队的共识。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相关负责人坦言，湾漳大墓壁画怕震动磕碰、怕温湿度骤变，对光照也敏感，稍微受到外力影响就容易出现空鼓、开裂、掉彩。由于其本体极度脆弱，除了部分壁画在河北博物院常驻展出，极少赴外地参展。
“10幅壁画原件赴京‘出差’展出，长途运输环节是风险最高的。”该负责人说，经过与策展团队反复沟通协调，最后决定采用专业恒温恒湿包装箱、减震密闭专车运输。河北省文物考古研究院此次参展的文物共有19件，除了湾漳大墓壁画，还有战国中山国回首龙形青玉佩、龙形黄玉佩，以及易县燕下都熊羊纹嵌松石金饰件等珍贵文物。这些文物在“出差”前都经过严格评估，具备外展条件才会入选，返程后也进行了全面检查和保养，确保文物安全入库。
邯郸市博物馆的低头青铜马赴京展出期间，馆内特意留出空位，等待其“回家”。邯郸市博物馆相关负责人介绍，与低头青铜马一同“出差”参展的文物共10余件，涵盖石器、瓷器、青铜器，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低头青铜马和磁州窑瓷器。“我们结合展览主题，选的多是带有纹饰的藏品，同时也能够代表邯郸特色文化，比如磁山文化、赵文化和磁州窑文化。加上今年是马年，我们馆有三件一起出土的战国青铜马藏品，选了一件参展，留两件在馆里，作为镇馆之宝它们很受欢迎。此外，为了文物安全，我们选的均是质地坚硬、状态稳定、适合展出的藏品。”
不同文物有不同保护要求，展出期间，壁画展柜的光照强度均被严格控制在50勒克斯。“这个光照强度不少观众觉得暗，但符合壁画等对光照敏感文物的保护要求。壁画怕光照，陶瓷器怕磕碰、落灰，金属器怕受潮腐蚀，我们都要按要求严控温湿度和光照，还要做好防虫、防尘、防震措施。运输环节由专业团队全程护送，到展厅点交后也由专业人员放置到展台、展架上，保障展期全程安全稳固，展出期间不再移动。”吴彧弓说。
面对观众高涨的观展热情，长信宫灯展出期间，馆方采取限流、分流、排队参观措施，控制展厅人流，适当管控每位观众驻足欣赏的时间，提醒观众保持安全距离，禁止使用闪光灯、禁止触摸展柜。同时安排志愿者与工作人员有序引导，既保障观众参观体验，又守护文物安全。只有守住安全底线，才能让文物长久传承，让千年文脉绵延不绝。
联合办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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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信宫灯、湾漳大墓壁画、低头青铜马等文物“出差”来京参展，只是京津冀文博协同发展的一个缩影。像“饰文焕彩”展这样的联合办展，在京津冀已成常态。
2024年，首都博物馆、天津博物馆、河北博物院三馆联合发布《京津冀博物馆联盟倡议》后，携手举办“燕赵乘春复此行——京津冀协同发展专题展”，并在三地巡展。该展览汇集京津冀三地文物、展品、档案资料等398件组，展示京津冀三地历史上形成的地缘关系和城市群关系。
此外，京津冀三地博物馆还合作推出“京津画派作品展”等多个展览。2025年“5·18国际博物馆日”活动中，河北主会场举办京津冀博物馆教育成果展，首次系统性整合京津冀三地26家博物馆的教育成果，吸引超40万人次观众参观，并在“第四届文博社教案例宣传展示活动”中荣获“优胜案例”。同时，在节庆假期及重大时间节点，三地博物馆联合开展活动丰富的群众节日文化生活。例如2025年春节联合开展“博物馆里过大年”活动，推出“版上生华 肇启新元——京津冀木版年画展”“紫禁遗珍——京津冀宫廷文物精品展”“群芳竞秀——京津冀古代花鸟画精品展”“天开一统——秦汉文物主题展”等展览；2026年春节则推出“幡鼓动幽燕——京津冀庙会文化展”和“炉韵万千——京津冀藏中国古代炉具精品展”。
故宫拥有世界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宫殿建筑群和195万余件（套）藏品，其中就包括大量与河北相关的珍贵文物。据河北博物院透露，为进一步加强京冀博物馆合作交流，河北博物院与故宫博物院今年将联合举办“冀地珍宝”回乡展，通过精美文物展示河北与故宫的历史文化渊源。
近年来，京津冀三地文博单位打破地域界限、破除馆藏壁垒，建立常态化合作机制，通过联合办展、文物互借、人才交流、学术共享等方式，让沉睡在库房的文物“活”起来，把丰厚的文物家底盘活用好，构建起区域文化协同发展新格局。
河北省文物局博物馆处相关负责人表示，京津冀三地文物交流活动生动呈现三地文化同根同源的紧密联系。“我们将进一步推进京津冀博物馆拓展新的合作领域，探索新的合作模式，共同讲好三地文化故事。”
本版文/本报记者 戴幼卿 实习生 尤鑫雨
统筹/孙慧丽 李晓萌
供图/视觉中国当天操作复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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